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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22

    珍73:爷,又恋爱了

     
        那天晚上我和盈盈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去的那个餐厅,我第一次看盈盈喝醉,她喝醉后哭了很久,后来我把她扛了回家,她又闹了半天,直到闹累了才抱着那娃娃睡了。
     
        第二天,我们和好如初,我开始去学校,开始写歌,开始早起早睡,开始接送盈盈上下班,盈盈也又变回了那个跟谁都有的聊的大张罗。
     
        没过多久我们就开始长出了熊猫眼:两个作息完全不一致的人偏要倒成一个时差,只能互相睡眠不足。但是我们不在乎,跟打了鸡血似的,生生想把睡觉这件事儿从根儿上给掐了。
     
        操,爷,又恋爱了。
    October 13

    珍72:伤花怒放

     
        转悠了一圈之后我终于冷静了下来,我不是只想听盈盈说说话,不管她说什么都行吗?我不是决定不再一走了之了吗?我很后悔一时嘴快,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儿。
     
        车开回来的时候盈盈还蹲在原地,我看不清她是不是在哭,只觉得她的肩膀在颤抖,脱落到地上的红色大衣像一朵怒放的花儿,伤花怒放。
     
        “嘿,上车。”我摇下车窗,不知怎么开口。
     
        红色肩膀还在兀自颤抖。
     
        我只好下车,蹲在她对面。
     
        “哟,这是谁家媳妇啊?大半夜的蹲在这儿哭。”
     
        一阵沉默。
     
        “得了,多大点儿事儿啊,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吗?我刚才不该那么说,我没别的意思,话赶话就出来了,一出来我就后悔了,别哭了啊。”我试图拉她的手。
     
        她力大无比,一下子推开了我的手,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索性不起来了。
     
        “高山,你他妈的就是混蛋。”得手后的盈盈接着骂了一句,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说脏话。
     
        “行行行,我是混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咱移驾吧?”我站了起来,坐地上太他妈的凉。
     
        姑奶奶还那儿蹲着,腿力真好。
     
        “得了,起驾吧您哪。”不管盈盈怎么反抗,我把她抱起来扔在了车上,怎么着也不能在这较一夜的劲啊。
     
        “别哭了,您那眼睛都成熊猫了。”我把后视镜挪向了她,她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样子,独自运气。
     
        “嗯。”我伸手从后座上拿起一大盒子递给她。
     
        “什么?”她问,简短而生硬。
     
        “打开看看。”
     
        她作势要往后扔,但差点儿脱手,盒子比她预期的要重。
     
       “别扔别扔,求你了,看看,我都认错了还不行吗?”
     
        盈盈拆开盒子,一个大眼睛的娃娃躺在里面。
     
        盈盈有点儿想笑,但忍住了,“这是什么?”
     
        “好像叫什么super dollfie,不知道,小日本儿弄的,我看挺好玩的就买了。”
     
        “你哪买的啊?”
     
        “小郭那儿,丫媳妇不是空姐嘛,丫在楼后面开了一个小店,卖他媳妇倒腾回来那点儿东西,我下午去了一趟,什么都有。”
     
        盈盈在冲那娃娃笑,可那娃娃表情郁闷,这个什么SD娃娃真有一两岁小孩那么高,睁着巨大的眼睛,看起来有点儿吓人,要不是小郭极力推荐,我想我怎么着也不会买这么一个娃娃,我本来只想买个芭比,那是我惟一知道的娃娃。但小郭跟我打包票,说盈盈一定会喜欢这个娃娃。
     
        无论如何,这个娃娃总比盈盈小时候那个残疾娃娃好,我想。
    October 10

    珍71:她现在叫椰子

     
        我正要打电话的功夫盈盈从楼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份外惹眼的大红色风衣,原本短得跟小子一样的头发如果长长了,还烫了小卷,温柔地搭在肩上。姑娘有说有笑——旁边跟一油头粉面欠抽的男人。
     
        “嗨。”我迎上小姑奶奶,嘴里却冒出了如此生份的一个字儿来。
     
        盈盈搭头楞了两秒,随即问道:“你怎么来了?”
     
        如今上演的是俩路人偶然重逢的戏码?
     
        “待着没什么事儿就过来了。”我刻意忽视那个男人的存在,但丫真真的就站在那儿,兴许正盼着我赶紧滚蛋。
     
        “给你们介绍一下啊,”盈盈迅速恢复了大张罗一贯的劲头,“这位是周sir,我们team的leader,这位是Mountain,高山。”
     
        她没说我是她男朋友。
     
        “哦,周sir是吧,久仰大名,leader就是头人是吧?”
     
        盈盈脸色不好看,我脸色也不好看,因为我是一病人,只有周头人,面若桃花,金丝眼镜泛着贼光。
     
        “小伙子真幽默,那什么,Yedda,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啊,Bye。”
     
        周头人落荒而逃。
     
        “别走啊,一块儿吃个饭吧?”我冲着黑衣人的背景喊,显得很不诚恳。
     
        “得,椰子,头人走了,咱找地儿接着聊吧?”
     
        盈盈不理我,也往前走。
     
        “怎么了这是?不就一破头人吗?赶明儿爷弄个酋长当当。”我跟着盈盈往前走。
     
        忽然,盈盈玩了个急转直停,我差点儿撞她身上。
     
        “你瞧瞧你,穿的那是什么啊?还有你那头发,跟要饭的似的。你天天的学也不去上,乐队也不好好搞。你现在除了嘴比别人损点儿,时不时犯个三青子,你还有什么你?”
     
        “操,你丫认识我的时候我就这德性,我是什么都没有,你找那有的去啊。”
    October 07

    珍70:死屁的

     
        华灯初上的时候盈盈还没有下班,我已经抽了大半包烟,烟头散了一地跟摔碎了的粉笔头儿似的。冷,白天那点儿热乎气儿也不知道都跑哪去了,北京这操蛋天气。
     
        我咳得更厉害了,简直就是不住声了,跟个肺痨似的,奶奶的。
     
        爷得下车活动活动筋骨,跟车里猫了一晚上腿都麻了,还得给那小姑奶奶打个电话,问问她今天到底能不能下班了。
     
        我裹在一件破皮衣里下了车,风刮起我的长发,爷现在是梅超风了,梅爷绑起了马尾。
     
        梅爷爱皮衣,但盈姑奶奶不爱,小姑奶奶说她讨厌脏东西,皮衣便是。
     
        皮衣和仔裤之于男人恐怕就如同包之于女人一样,有一种革命情感在这里面:需要养的。
     
        这件皮衣我已经穿了三年,现在刚算磨出点儿型来,恐怕还得再过几年才能磨出味儿来,这事儿姑娘们不懂,我们跟心爱的东西会一见钟情,更会花时间跟她们培养感情,我们不贪新鲜求一朝一夕,我们要的是长时间的磨合,然后人衣合一。
     
        就比如老赵,丫也是一爱皮衣的人,丫有件皮衣穿了七年胳膊才刚能打弯——那皮子太硬,可是正因为这七年丫忍了跟僵尸似的不能弯胳膊,才使得那件皮衣现在非常棒,旧得很好看,我一直惦记把这件皮衣从老赵身上扒下来,但丫不舍得。
     
        关于皮衣赵哥还讲过一段子,说是他年轻那会儿搞乐队的事儿。那会儿刚改革开放不久,丫因为听了太多的打口带所以立志做一名摇滚青年,便组了一只乐队,取了个名叫“死屁的”,哦不,是speed——看来丫一直在追求速度这件事儿。据说有一年夏天一唱片公司约丫见面聊聊,丫一激动,而且要拿出摇滚青年的范儿来,结果大夏天的穿了一件皮衣就去了。唱片公司好像离他家还不太近,丫大夏天留着长发穿着皮衣破牛仔裤坐在公共汽车里,所有人都看丫,觉得丫是一怪人,要不就是一神经病,或者臭流氓。丫心里也很后悔,太他妈热了,但又不能把皮衣穿,因为如果一摇滚青年拿着皮衣坐在公共汽车里那更怪。结果那次也没谈成,丫到那的时候都快热晕了,丫到了也没出成唱片,后来乐队也散了,但丫依旧好皮衣。
     
        我们风吹日晒雨淋的养着磨着我们的皮衣,一不小心以为姑娘们也都得野蛮生长,结果,姑娘们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