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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18

    珍69:插播:来点儿暴力,要不就来点柔情

     
        饿着肚子又眯瞪了一觉,结果肚子不争气楞给饿醒了,一边咳嗽着一边抽了根烟倒奇迹般的饱了。
     
        总得找点儿什么事干吧?看盘。
     
        以前我和盈盈隔三差五就往新街口煤气站旁边那家音像店跑,那各种音乐啊、电影啊都倍儿全,那些没法公映的或市面上找不着的电影全封在牛皮纸袋里然后就随便扔在一个纸盒子里,纸袋子上随随便便写着电影的名称。每次我和盈盈就蹲在地上翻那几个纸箱,翻一下午找出一堆盘来,5块钱一张盘,一部电影大部分是2张盘10块钱,有的是3张、4张,价钱合理。傍晚十分我们使抱着这一大堆盘心满意足的回家,没事儿的时候便不分日夜的看,有时候盈盈兴趣来了还会模仿一段电影里的桥段,唯妙唯肖,她老说当初还不如考电影学院呢,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成明星了,我说那你得下得了狠心被潜,于是她便眉毛一翘说,我不是已经被你潜了吗?
     
        前一阵子我自己去了趟新街口,那天也是天气不错,一觉醒来闲极无聊,说想天气好出去走走,结果没想到一走就走到了新街口,于是又去挑了几张盘,本来打算和盈盈一块看,但她最近总是忙,于是这堆盘就扔在那连封都没开,我有点儿不太习惯一个人看盘了。
     
        可我今天实在没事可干,我想也许能看一部暴力一些的片子心里会好受一些,那么,北野武好了。
     
        牛皮纸袋上只写着六个字——菊次郎的夏天。
     
        我一心期待着北爷的暴力美学,我想看见鲜红的血像樱花一样漫天飞舞,这样我才能把这口闷气吐出去,结果北爷却出忽意料地讲了一个温情的故事,一个关于暑假、小男孩、海边的故事。
     
        可这故事着实打动了我,它让我平静,让我不那么愤怒,甚至我觉得它让我不再那么浮燥了,我试着去想象盈盈的童年,那个钥匙儿童的童年。
     
        我不知道盈盈的童年假期是怎么渡过的,她很少讲,除了那些在海边她讲起她学游泳的经历,但那也不一定发生在假期里,我记得她说她不愿意去她爷爷奶奶家,因为听不懂他们说话;她姥姥姥爷好像死得挺早的,她妈也太与哥们兄弟来往,她又是独生子女,那么她的假期应该是独自一人渡过的。我又想起她说她曾经有过一个娃娃,她小时候找各种各样的碎布给娃娃做衣服,她说的时候洋洋得意,我记得她说过好像那娃娃有一支胳膊总往下掉,怎么也安不上去……这就是我知道的关于她全部的童年往事,有些沉闷、有些孤单的童年往事。
     
        北爷讲的正男的童年假期要幸福与明快的多,正男这小子运气好,本来的一次蓄意离家出走的寻亲路却变成了一部公路旅行传奇,碰见了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事儿却把这个假期变得生动多彩了起来,如果回到童年,我倒挺想来这么一次挺带劲的旅行。
     
        实际上我的童年假期倒是一直在旅行,差不多每个假期我妈都会带我出去玩,反正她的工作时间也很随便。于是一到寒暑假我们不是去找我爸,便是各处转,这让我在班里很牛,因为很多同学的假期都是自己在家里或者在爷爷奶奶家渡过的,我比所有人去过的地方都多,我比他们见过更多世面,我比他们能说会道,我绘声绘色的讲述我的旅行的时候一群孩子张着大嘴围着我听……不过后来再大点儿以后我就不太愿意跟我妈出去了,觉得跟着大人是件挺没面子的事儿,我妈倒也没强求,于是我便开始享受一个人的假期,整天不着家的在外面跟狐朋狗友瞎玩,不过那也是上高中以后的事儿了。
     
        总得来说,我有一个还算不错的童年,回忆起来也没什么可抱怨或遗憾的地方,这得感谢我妈,还得感谢我妈我爸没离婚。
     
        我突然很想盈盈,我想马上见到她,我想听她说话,说什么都行,我一定认真听。
     
        北爷在我预期狂燥的时候给了我这么柔情的一拳,于是我就化了。我知道和盈盈之前一定存在什么问题,而这些问题我不能再以摔门离去这种方式来逃避了。我突然间很慌。
     
        我开车直奔盈盈单位,虽然现在离下班为时尚早。
    September 15

    珍68:一人一块钱

     
        惊蛰这天,动物们开始出来活动了,我却卧槽了。
     
        咽炎、鼻炎一起犯,一会儿打喷涕一会儿咳嗽,盈盈早上上班的时候交待:“老老实实在家待一天,哪都甭去了。”我用一喷涕对她做了答复,接着又睡着了。
     
        一觉醒来发现外面阳光明媚,已经是中午吃的饭点儿了,楼底下俩小孩絮絮叨叨的在算账,我就是被他们俩给吵醒的。
     
        “……那你明天得还我两块钱。”
     
        “……话梅你吃了一半。”
     
        “……可你管我借了两块钱。”
     
        “……可话梅你吃了一半。”
     
        俩轴孩子掰哧了10分钟也没弄明白倒底谁欠谁的钱。
     
        翻箱倒柜只找到一包辣味的方便面,刚吃一口差点儿喷了,嗓子痒痒得难受。
     
        阳光就那么的照进了屋子里,俩孩子开始聊明天春游的事儿,但聊着聊着又聊回两块钱了,都觉得自己亏了。
     
        我心里比嗓子还痒痒,待不住了,想马上就冲出去,要不这么好的阳光就浪费了。
     
        我给盈盈拔了个电话。
     
        “喂。”
     
        “喂。”
     
        “吃了吗?”
     
        “嗯。”
     
        “忙吗今天?”
     
        “挺忙的,什么事?”
     
        “下午请个假吧,咱们春游去。”
     
        “你吃药了吗?”
     
        “什么药?”
     
        “别装糊涂,药就在桌上呢赶快吃,我这忙着呢,没事挂了。”
     
        “别别别,要不……我晚上接你去,咱逛逛去。你今天几点能下班?”
     
        “得了吧你,好好待着,我今天可能又得加班,你自己吃晚饭吧,就这么着。”
     
        “唉唉……”
     
        电话那头一阵忙音。
     
        操,我很下楼帮那俩小轴孩算账,不就一人一块钱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