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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1日 老年轰趴——不忘牛X 1
小混蛋跳进了沟里往南跑,后面一大票人在追他。他穿了一件白衬衣,满身是血,跑到26路的时候便走到了尽头,是沟到头了。被那票追上的人一通乱捅,身子软了,没死,被架上自行车往花园村跑去,形容词是蜂拥而去。过没多久来了数十辆垮子,上面架着机关枪,是解放军,问人往哪边跑了,西。
一帮姑娘在楼底下玩牌,一男生拿着一把玩具冲锋枪慌慌张张跑来,问:“同学,这后边有门吗?”姑娘们说没后门,男生又问那这座墙翻过去是哪?姑娘们说是XX招待所(大概是现在的新大都),男生又问翻过墙去那边有门吗?姑娘们说有,但是要小心别让警卫抓着,男生翻墙而过,院里应声而起:“外面死人了。”姑娘们拿起小板凳就往外跑,正好看见上面那段——穿着白衬衣的血人。之前之后都是传闻,惟一确定的是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小混蛋,她们看到他——即将死去。
之前的传闻:小混蛋一帮人捅死了建工部一孩子,死的孩子是谁到现在也没人清楚按说俩院挨着不应该。这一天小混蛋一帮去了动物园,抢了一把玩具枪,就是翻墙男生手里那把,然后在动物园广东餐厅吃饭,正好碰上建工部一帮孩子,小混蛋并不认识这帮孩子,但这帮孩子有人认出了小混蛋,于是回去招人,招了一帮子人,在天文馆前头已经撂倒一个了。
之后的传闻:小混蛋被自行车驮到花园村边运河的时候还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又被捅了不少刀,直接扔运河里面了。
其他版本传闻:小混蛋的死因是因为毛点的一块表,他并不是西外的土混而是安德路的佛爷或者是养佛的,最后下的水是后海不是运河……
很混乱,关于他的死亡有无数的版本,有时候被说成是英雄,有时候是流氓,看从什么出发点讲故事了。不过可以看出,这帮姑娘是好事之徒,碰上杀人的事还能往上冲,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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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阎王,听这号我一直以为是个糙老爷们儿,结果据说是个姑娘,院里当年出了几个风口浪尖上的姑娘,这阎姑娘就是一位,据说头顶斜扎一短小辫,穿一身大军装系宽武装带穿回力球鞋,随时抡皮带。我琢磨半天没琢磨出来到底是什么样,总觉得这不就是三太子或者人参娃娃穿军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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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的妈,长得很漂亮只是脸上有道疤,随身带一张年轻时的照片无比动人,据说解放前是上海舞女,陪美国大兵跳舞的时候被大兵去烟灰缸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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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的妈,受不了老公打孩子,性格刚烈,一气之下从四楼阳台跳下来,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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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女,外号“小板凳”,这是个形容词,据说给口吃的传达室大爷也行,估计精神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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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女,精神也不正常,天天抱一玩具娃娃说:“我要结婚”,有一日她妈带她去澡堂洗澡,母女俩全脱光了的时候女儿冲出了浴室,在院儿里大喊:“我要结婚”,给她妈也差点吓疯了,因为没穿衣服又不敢往外追。据说后来她妈把她嫁给了一郊区一农民,一个月给那男的50块钱,这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50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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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著名制片人的故事,当年也被一女神经病纠缠,那姑娘住他们家对面楼,阳台对阳台,这男的一从楼底下过楼上的姑娘就在阳台上叫他,先头还聊两句,后来男的发现姑娘眼神不对,后来男的回家变成了一件偷偷摸摸的事儿。这姑娘原先不会骑自行车,自从神经病了以后立马变成会骑自行车了,估计是自行车方便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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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的插队时砍木头的时候把腿给砸折了,回城休养,他在那交的上海女朋友跟他一起回来照顾他起居,据说姑娘长得很漂亮。回来没多久被男的他爸强奸,老流氓答应姑娘帮她办回城进北京说得好好的,结果男的腿好了之后就甩了那姑娘,老流氓答应的事也没实现,姑娘一下子疯了。据说现在还能在上海某商场前面见到这姑娘,逢头垢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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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邢燕子的时候,某人的爹很左,姑娘还没到岁数就给送去插队,然后当爹的很风光到处演讲,先进。结果姑娘跟当地小伙好上了,怀了孕,他爹不让结婚,姑娘小伙没办法准备殉情自杀,弄一土炸弹绑姑娘肚子上小伙子抱着姑娘,结果炸弹爆了小伙子当场死了,姑娘没死,不过肚子给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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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某人的爹,翻译,跟媳妇离婚后娶了个跟儿子年龄差不多女人,所有人都知道女人养着门口卖水果的小伙子,后来离了,老头又娶了小保姆。据说老头这一辈子光结婚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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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女,长得奇丑无比,是抱来的,但是很风流,天天有男生上他们家去,原因是她养母,她养母很漂亮,以前是交际花,就喜欢小男生,所以只要有男生去她们家玩就好酒好菜伺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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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松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我不太了解,据说是一吹奏的乐器,某人回城之后被分到乐器厂做巴松,结果做着做着自己吹上了,水平相当高,还改良了巴松在国际上成了一腕儿,中央乐团要他他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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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城的时候街道安置办组织大家学习,都是院里的孩子,安置办讲完座想听听大家的反馈意见,问一男生:“你苦闷吗?”男生还没回话边上就全乐疯了,“他苦闷吗?他从小就苦闷。”然后有人表演弹弦子,原来这孩子是小儿麻痹,就没下过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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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家爸妈的房间老关着门,里面一溜摆了五台电视,都是拿外汇买的,说是等儿女结婚的时候一人一台,结果改革一开放电视不值钱了。他们家爸妈屋里还晾衣服料子,买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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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以前在黑石,前一阵子买了深发展。股票?公司。
我昨天回家的时候家里正在开老年轰趴,外贸部子女联谊会,以讲故事和八卦为主但绝不忘牛X,估计不吹能死,音量之高使得我刚进门就被弹了出去——赶快带程小猫去散步。带小猫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吃饭,席间我面带微笑表现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不多言不多语,其实主要竖着耳朵听都聊什么呢,越不靠谱越带劲。故事主要围绕着当年勇展开,其间穿插一些小道消息八卦绯闻,话说今日的不多,虽然有部分人发大发了,但这岁数的今日事多聊的是些糖尿病高血压什么的。不过不管聊什么还都保持着当年侃爷的架势这让我很欣慰,就是分贝高点儿估计都有点儿耳背。再后来有人有意收我做儿媳妇,另外一个说跟他儿子更合适,听话岔儿不对我赶紧闪人,不忘微笑,都真的靠谱吗?
朔你在《和女儿谈话》中写到如今再看西城大院里的孩子没有当年那么好看的了,我估计他想说的其实是再没有当年那么趾高气扬的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大院里也没什么孩子了,多是些孤老头儿孤老太太,跟居民区也没什么区别了,孩子们也不再抱团打架了,哪那么多深仇大恨非得靠打架解决啊?都挺怕痛的。虽然小时候爹妈给了些趾高气扬的训练,可是环境不在了,那德性也就不太好看了,还不如立志做一胡同串子。 6月21日 讣告中的故事 我家住的地方是某某部老干部局的地盘,一层里甚至有个老干部活动中心,于是楼门口的白板上三天两头就能看到新贴上去的讣告,以及伴随着讣告主人的各种传闻。我不清楚在楼前贴讣告会给老人们心理带来怎样的影响,我只是觉得有些故事好像还不错听。
这次这故事好像要从“文化大革命”开始讲起,讣告的主人公老爷子当年已经人到中年,大老粗,工人,无儿无女,脾气爆燥,打老婆。有一天无意中救了一个被一群大孩子追打的小孩,救这个孩子大概是出于一种本性或者一种什么样的天然感情,老爷子喜欢孩子(或者应该说想有个孩子),可是老婆没生。老爷子把这个被打得伤痕累累的孩子带回了家,从微薄的口粮里挤出东西给这孩子吃,老爷子喜欢这孩子,尤其看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一股父性就爆发了。这孩子呢,当时大概在九岁到十一岁之间,家庭出身不好,俗称“狗崽子”,爸妈已经下干校了,独子,所以便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加之手里有钱(一个人拿爸妈俩人的工资)、年纪小,于是便成了被欺负的对象。无意间这孩子碰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高大保护神(老爷子是个大老粗,有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便也乐得跟随在老爷子左右,这样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仿佛也一下子得到了渴望的父爱。
没多久小孩就搬到了老爷子家住,而且认起了干爹干妈,老爷子因为高兴便也不再打老婆了,又加上小孩有钱,所以日子也变得不再那么辛苦,三口人过得和乐融融。
那个动荡的年代终于过去,小孩的爸妈也终于平反并且官复原职,对老爷子夫妻俩感恩戴德,说要不是因为老爷子这孩子可能早就死了,为了表示对老爷子的感激便动用了关系便把老爷子调到了某某部,老爷子一下子从工人便变成了干部,待遇啊什么的一下子就有了大幅度的提高,这样又过了十几二十年老爷子就顺利离休了,每月的离休金大概能抵得上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
再说这孩子,认定老爷子救过他的命,跟老爷子异常的亲,爹啊妈啊也叫得顺嘴,三天两头往老爷子这跑。后来这孩子学成后去了美国,听说在国外搞了个很大的公司,干得不错,便想要接老爷子夫妻俩过去生活,但老爷子说什么也不肯,受不了那个洋罪,于是这孩子就按月给老爷子寄钱,可老爷子又没有个儿女,连他自己的离休金都花不完,更别说这每月定时寄来的美金了。
前一阵子老爷子去世了,也算是高寿了,老太太本不想把这事儿告诉干儿子,但是这孩子还是知道了,从美国飞回来就直接奔了老太太这儿了,办了一个很大排场的追悼会,又给老太太在高尚社区买了房子,想让老太太搬离开这个地方,但是老太太不愿意,她喜欢她老头子离开时待过的地方,虽然年轻的时候没少挨老爷子的打,但相依为命一辈子,老太太念的都是老爷子的好。
根据讲故事的老头儿老太太们的说法,这个故事的寓意是好人有好报,但在我看来这个故事讲的是患难见真情,夫妻是患难,父子也是患难,这是一个特殊时代背景下的别样感情。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同甘易,共苦难,但在普遍苦难的时候,人总还是要活下去。说不上这对父子到底谁是谁的天使,也许偶然间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别人的守护神。 4月26日 三儿 经常在新街口晃荡的人大概都见过三儿,他时常伪装成捡破烂的,有时候也客串一下卖报纸的,但我不敢肯定他卖的是不是当天的报纸。
三儿固定出没的地方是NIKE店门口的方寸之间,早在这家店还是百图的时候三儿就选中了这块风水宝地,在台阶上摆上他的报纸或者是捡来的瓶子,摆得很有条理,并不是乱堆。三儿的穿戴也总是很干净整齐。
像大多数受过打击的人一样,三儿也总是口中念念有词,念得很带劲,兴起的时候还会与路人对话,主题一般是让路人看好了自己的包,别让小偷给偷了,但总掌握不好表达方式,抽不冷子就吓人一跳,比真的遇上小偷还紧张。只是,新街口地带经常有新疆小孩出没。
关于三儿的身世传说版本比较统一,说他是个高干子弟,在某次事件中受了刺激,转而专心致志地发展起了兴趣:捡瓶子及卖报纸,以此为乐。 1月22日 缘,份 打开第二瓶精装牛栏山的时候桌面上已经一片狼籍,一夸脱的31种冰淇淋也只剩了一个底儿。
时针指向了11点,这家餐厅只剩下我们头顶上这盏温暖的小灯还亮着,背后的水族箱里泛着幽幽的蓝光。
她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脸上泛着红光,眼睛眯成了一道弯弯的线,让人看不出她到底有多大岁数,只是觉得,这女人真的挺美。
“你说,我们到底算有缘还是无缘呢?”灰色的烟向上飘浮,她的手指纤细。
“那年我十三岁,刚上初一,我是宣传委员,出板报。他那年大概十六七岁吧,那时候他是团委书记,来指导我们低年级出板报。”
“后来我们去看电影,《无声的战线》,我先进场,开始放映的时候他才过来,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哪还有心情看电影啊,电影快演完的时候他先出去了,告诉我谁谁谁会送我回家。”
“我初一还没上完就被送到了外地,他给我写过两封信,但因为地址不清楚全部‘查无此人’被退回来。后来他去当兵了,当了连长,部队一直想送他去上大学,他就是不肯,想要回来找我。”
“他复员回了北京,到处找我但都没找到,那时候他已经二十五六了,家里催他结婚。”
“他在部队立了一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回来分配到了一个不错的单位,条件不错。他爸爸一个同事的女儿介绍给了他,那女的家里五个女孩,她不是老二就是老三,反正家里条件不是太好,所以想找个好的嫁了,他后来在结婚登记那天才知道,那女的比他大一岁。”
“没想到我再见到他的时候正是他登记结婚那一天。”
“那天我下夜班,没敢马上回家,怕影响家里人休息,于是就去隆福寺逛逛。那时候的隆福寺还是个市场,有一个大门。我一出大门就远远的看见他挎着一个女的,可能是刚下夜班或者是因为一下子受到了强刺激,反正当时突然一下子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一片空白。”
“就那么一下,马上就恢复了,我不想跟他打招呼于是就这么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这时候他也看见了我,一下子就楞住了,眼睛一直看着我,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一直看着,他身边那个女的怎么拉他他也不动。”
“我就这么走过去了,走过去之后心想不行,我怎么也得再看他一眼,于是又绕回到市场门口,我记得特清楚,那门口停着一辆吉普,我心想绕到吉普后面正好可以偷偷看见他,没想到我绕到吉普后面他也正从市场里冲出来,撞了一个正着。”
“他问我在哪工作,结果第二天就去医院找我去了。那时候我在妇产科工作,来客人了都得通过门房叫,医院里乱哄哄的,又是医生又是病人的,而且十多年没见了那种陌生感,每次见面也没什么话可说,他说他登记了,就是遇见的那天,他问我结婚了吗,我说没有,但是有男朋友了,然后就没话了,俩人站在那,挺尴尬的。后来我给他写了一个纸条,他再来的时候让门房拿给他,他也就明白,后来就没再找我。那纸条他今天还留着呢。”
“后来又过了很长时间,有一天我上班实在没事干,想起来他留给我的电话,于是拨了过去,我说找谁谁谁,对方说不在问我是谁,我就说了我的名字,对方马上问你是不是X队的同学啊,那时候他当队长呢。我说是啊,对方说他今天结婚,没告诉你吗?我说可能说了吧,我经常倒班可能有电话同事没告诉我。”
“这一天我都心绪不宁的,我说我得去看看他,当时也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我得去看看他。”
“那天我是下六点班,夜里两点还得接班,下了班洗完澡收拾完就奔他家以前住的地方去了。十几年了,我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了,那地方早就变了样了,胡同都拆了,盖上了楼,我心想这下完了,上哪找去啊?突然间看见一座楼的地下室还是哪啊灯火通明的,我想可能在那个地方结婚吧,于是就走了过去,正好看见他哥,他哥跟他长得挺像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我自己,我说我是谁谁谁,他哥一下就楞住了,说你是他的同学吧,赶快进来赶快进来,这时候已经吃完饭了,他和他老婆回自己家了,他自己家离这也不远,他哥说那就去新房看看去吧,这时候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过来说带我去,我一看正是当年看完电影送我回家那人,这时候我才想去会不会不合适,那人说就别想那么多了,走吧,我说我也没买什么东西要不别去了,那人说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我们到的时候他哥哥嫂子什么的一大堆人已经先开车到了,生怕出什么意外,可能怕我会去闹事儿什么的。他们俩口子还没到,因为一路上还要送些喜糖什么的,我就在那等着,他哥嫂在外面迎着。后来有人说回来了回来了,外面他听说我来了就听见‘咣’的一声,自行车一下子扔在地上了,他就跑了进来,脸色刹白,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紧张还是兴奋,他媳妇也跟着进来了,他媳妇听说过我,过来说吃糖吃糖,就剥了一块糖给我一块糖给他,说你们聊聊就走开了,我心想这女的还挺面的,结果没走两分钟就又回来了。其实也没什么话可说,待了一会儿我就走了,回去上班去了,结果人俩口子打了一夜,他媳妇偏说是他叫我来的,成心闹事儿来的。”
“后来就又没再联系了,他去了国外,给我写过两封信,但我也没回。再联系的时候是85年了,有一天我上班同事拿给我一个电话让我打回去,名字写得也不对,但我隐约觉得是他,结果他过去还真是他,他一个战友的弟弟得了癌症,到处托人找药,我帮他找到了。”
“再后来就是91年,我办离婚的时候,那时候我的状态很差,我不愿意去法院,因为那样得一遍一遍回忆那些不想回忆的事情,于是他帮我找了一个律师,是他的战友,这样一切交给律师打理就行了。我很久没有去医院了,我估计我的工作也快完了,因为同事也不知道我要离婚的事情,一到医院他们就会问我什么时候出国啊,他们知道我老公在国外,想我马上可能也要走了,那时候出国还是件挺大的事呢。”
“那时候我住一个小破平房,旁边就是工地,家里什么电器都给买了,因为要给他出国用,就剩了一套柜子,那柜子本来也是要卖的,结果人家买家没看中,这么着给留了下来,家里惟一有响动的就是一半导体。离了婚,也不敢回家,不敢去上班,天天在家里哭,每次都过天桥都想如果我这么跳下去了也没有人会在乎吧?这时候只有他陪着我。他每天下班都去我那看看,有时候怕不方便也会让人去我那敲敲门问问有没有什么事情。有时候他去了我也不想说话,他就一直在那坐着,坐一晚上。有时候开车带我出去兜风,我就一直坐在车里哭,有一次我们开车追彩虹,那时候三环还没有修完,我们就一直追到没路的地方,然后就看那彩虹。”
“我们在一起也十六年了,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你说,我们到底算有缘还是没缘呢?”她眼睛亮晶晶的吐着烟圈问。
突然间我觉得,二锅头配冰淇淋竟然是人间美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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